午後的咖啡廳飄著淡淡的桂花香，窗外梧桐葉片片飄落。我望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緣。這個場景在記憶中重播過無數次，就像那年秋天，我們在這裡共享的最後一杯咖啡。
那年台北的秋天來得特別早，行道樹的葉子還未泛黃就急著凋零。你總愛穿著那件米色風衣，髮梢沾著雨絲衝進教室，在眾人目光中若無其事地坐到我旁邊的座位。筆記本邊緣畫滿了幼稚的塗鴉，你總說那是在記錄我打瞌睡的模樣。
記得有次颱風天，我們被困在圖書館直到深夜。警報聲中你突然認真地說要教我跳華爾滋，兩人踩著積水在無人的走廊轉圈，手電筒的光暈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那瞬間你的睫毛在光影中顫動，我聞到你髮間洗髮精的薄荷香氣，喉嚨突然哽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後來你在信裡寫道，最遺憾的是沒能聽見落葉的聲音。其實我想告訴你，那年我偷偷錄下了我們常去的那條小徑的秋聲，連同那句始終沒能說出口的話，一起鎖在抽屜最深處的鐵盒裡。
前幾天經過母校，發現那排我們曾刻過名字的櫻花樹都被砍掉了。施工圍籬上貼著都市更新的公告，上面印著的日期恰好是你移民加拿大的週年紀念。便利店播著我們當年最愛的那首歌，副歌響起時，我終於對著玻璃倒影練習了那句遲到十年的告白。
轉角那家文具店還留著你喜歡的鋼筆款式，老闆娘問起那個總買藍黑墨水的高中生。我笑了笑沒回答，結帳時才發現自己拿的還是你慣用的0.38筆尖。走出店門時秋風捲起滿地銀杏，有一片恰好落在我攤開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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