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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最近，有報道稱，一項研究證實夫妻在一起絕非偶然，基因決定姻緣。首先這項研究發表在2017年，屬於流行病學調查，其次這個研究的結論是：人在選擇配偶時，會優先選擇有遠親血緣的對象。
- 但流行病學的研究結果要謹慎對待，一不小心就會推論出是似而非的理論。這個研究，只是說明血緣基因與婚姻有相關性。相關性並不等於因果關係，並不能因此認為基因就是導致或者決定婚姻的原因。
- 另外，這個研究還發現，雖然“遠親繁殖優先”，但也看到這個優先權一代不如一代。人口流動性的增加確實打破了原來的很多限制。
作者：一節生薑（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院病理及實驗醫藥系研究副教授）
你相信緣分天註定？還是“我偏要勉強”？
最近，有報道稱，美國有一項聯合研究發現，夫妻在一起絕非偶然，基因學上早已經註定。
真是這樣嗎？
一、研究的結論是：在選擇配偶時，人們會優先選擇遠親
這個研究發表於2017年，屬於流行病學調查，只不過調查的不是疾病，而是結婚的狀況。
調查的對象，是美國一個叫做Framingham小鎮上的白人夫妻。二戰之後，美國選擇了這個具有人口代表性的小鎮，開展了一個有名的心臟流行病研究，希望通過長期的隨訪，找出導致心血管疾病的一些原因。從1948年開始，這個小鎮上的居民就開始參加調查，到如今參加者已經累計有三代人。
因為收集了不少數據，到後來研究的範圍也就不再限制於心臟病。這個發表於2017年的研究，顯然就跟心臟病並沒有什麼關係。
具體怎麼研究呢？首先是找到沒有血緣關係的夫妻，也就是先排除近親結婚的情況，然後通過基因測序，找到跟遠親血緣有關的基因，再判斷這些夫妻的祖上是否有血緣關係。研究結果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也就是這些來自歐洲的白人“在尋找配偶時會優先選擇來自同一血統的對象”。
用通俗易懂的說法，就是在選擇配偶時，人們會優先選擇遠親。
二、有沒有“物以類聚，人以群分”這個現象？
這個結論，讓人想起“物以類聚，人以群分”。
這個好像並不難理解。
比如在小說“天龍八部”里，段譽每每看上一個美眉，就會鬱悶地發現這個美眉是自己的妹妹。最後母上大人告訴段譽，其實他的親爸不是段王爺段正淳，而是段延慶，所以看上的女孩都不是他的親妹妹，其實都是遠親。
但是這是在小說里。真實世界是怎麼樣的呢？
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，她爺爺的奶奶，是維多利亞女王；伊麗莎白二世的老公是菲利普親王，而親王的姥姥的姥姥，也是維多利亞女王！
所以英國女王和菲利普親王，其實也是遠親。不僅如此，維多利亞女王的血統，還傳給了西班牙國王、丹麥女王、瑞典國王、荷蘭國王[2]。所以歐洲的這些皇室，包括被革命的俄國沙皇，都有從門當戶對的皇室中選親的習慣。
這是皇室的婚姻。平民百姓的情況如何呢？在古代，由於交通不便，即便沒有什麼戶口政策，大多數人都是“生於斯，長於斯”，尋找配偶也是就近解決。如果往上查幾代，遠親的可能性也比較大。
門當戶對的反例就是羅密歐與朱麗恭弘=叶 恭弘，他們分別屬於不同的家族，卻想突破家族的阻撓，但是分分鐘就釀成了千古愛情悲劇。
所以，不管承不承認，“物以類聚，人以群分”這個現象是一直存在的。
如今的這個研究，因為進行了基因檢查，是否就可以證明基因、血緣在冥冥之中決定了婚姻呢？
並非如此！
三、 相關性並不等於因果關係
前面說過，這個“Framingham心臟研究”屬於流行病學調查。此類研究能觀察到兩件事情的相關性，但是並不能就簡單地推定這兩件事之間有因果關係。
比如說，“公雞打鳴”和“天亮”這兩件事有相關性，但是並不能說公雞打鳴導致了天亮！
所以，即便該研究能說明基因和婚姻有相關性，但並不能因此認為基因/血緣決定了婚姻。
恰恰相反，最近的血緣，也就是近親，卻是不能結婚的一個直接原因，因為近親結婚容易讓後代出現隱形遺傳病。
同時，屬於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緣，卻有很多結婚的例子。
出嫁西藏的文成公主，絕對不是松贊干布的遠親。
出嫁匈奴的王昭君，也絕對不是呼韓邪單于的遠親。
其實冥冥之中有太多決定婚姻的因素。歐洲皇室的婚姻，與其說是決定於血緣，還不如是為了政治與權力的需要。
而自古以來的遠親繁殖的現象，其實也是因為地域的限制，絕對不是像《非誠勿擾》相親節目一樣，可以從來自全國各地的24盞燈中進行選擇，然後選擇了一個在基因上有遠親關係的女嘉賓。
如今人口的流動性增加了，雖然能打破地域的限制，但是卻無法完全打破與地域有關的語言、文化和宗教等因素的影響。
比如說，如果飯菜都吃不到一口鍋里，肯定影響談戀愛；崇尚素食的人也無法和大魚大肉的人相親相愛；而有的人在一起了，是因為都討厭吃香菜。
不管如何，人口流動性的增加確實打破了原來的很多限制，也正因為如此，2017年發表的這個研究結果，不但看到“遠親繁殖優先”，也看到這個優先權一代不如一代。
所以，即便這些血緣基因跟結為夫妻有相關性，但是並不意味着能不能結婚，還得先徵求這些基因的同意。
以前結婚要對生辰八字，那是迷信；如果現在有人說要測基因，那估計是遇到了一個兜售基因測序服務的微商。
歸根結底，流行病學的研究結果要謹慎對待，一不小心就會推論出是似而非的理論。要想不被這些理論所誤導，辦法只有一個，就是需要搞清楚相關性和因果關係之間的區別。
參考文獻：
[1]Sebro R, Peloso GM, Dupuis JRisch NJ (2017) Structured mating: Patterns and implications. PLoS Genet 13:e1006655.
[2]Queen Victoria’s Descendants Still Reign Over Europe. https://www.townandcountrymag.com/society/tradition/a26193545/queen-victoria-descendants-on-the-throne/
題圖來源：123RF圖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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